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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小粉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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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摸着手腕的疤痕,还有脖颈上的不平整,其实身体的皮肤更是惨烈,偶尔还会后脑海隐隐疼。就是曾经在邮局被抓被打,那一闷棍留下的后遗症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愤愤想着。

    倘若这是男胎,他开始转变待我好,那这么多年非人的折磨就可以不做数,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?他习惯殴打自己,就会变了吗?就会换回最初那个四处奔波于集市,为怀孕的自己淘换零嘴儿吃的他吗?

    梦遥在淡然之间,不觉倒吸一口凉气,鸡皮疙瘩掉落一地。这么多年的种种,即使他再回暖,梦遥的内心也是拔凉拔凉如冰川,还是算了吧,被折磨太久,心早已冰冷如石。

    回暖?

    早已不期待,尤其是来自他的,哪怕淘换零嘴儿,她也不要、不敢、无福享受。沉默的梦遥,内心澎湃不已。

    公交车一路摇晃。

    从乡村土路上或颠簸,或摇晃蠕动,沟渠处,有二溜春柳紧挨。守护在外的,便是白皮的大叶老杨树,一排一排整齐如站岗放哨的民兵,这里的村村寨寨,都靠清一色的白杨树串连起来。

    毕竟武清的区镇叫杨村。

    在数千年前乃至大唐时期,先人就因栽种绵绵杨树而得名。虽比不上后来北运河两岸,绵延千万里的桃花堤烟树葱茏、负有盛名,但无数的杨树,便是武清杨村镇地名的由来。

    缓缓到终点。

    梦遥下了长途车,坐上自行车,“吱吱呀呀”车轮压着残雪,脚部顿然冰冷,脚上的麻绳儿鞋带儿,随北风的飘拂更加传递冰冷。北风依然呼号,越到空旷的农村,便越能瞬间感受到冬季的严寒,一览无余的原野上,隐隐覆盖着没有化光的残雪。

    周围远望,寒冷又刺眼。

    收回眼光的梦遥缩起脖子,紧紧立上那件猪肝红烂马肉的大衣领子,但冷风还是往脖颈里肆虐钻个不停,就像刀子挥舞削在肌肤上。

    进了家门。

    梦遥步履蹒跚往前晃悠着身子,养胎好久被圈在屋里,两腿走路都发飘。墙角晒太阳的那几只鸡瞪着眼睛,面对她的回家都吃惊瞧着,特别想询问,她那么久究竟去了哪里。

    当晚梦遥就腹痛难忍。

    躺在炕头,看着一圈,包括房顶上无数张裸体男婴的笑容,她又开始翻滚躯体,但就是不破羊水。折腾到十点半了,被她坑习惯的老妪,不耐烦回到东屋休息了。任凭这个外地女怎么折腾,不就是生个孩子吗?反正又死不了人。再说,就她那样的坑货,早就死有余辜。

    尤其前几天又听邻居说,什么女儿嫁人儿子娶媳妇,着急做四铺四盖。无论怎么着急抓人,人家也躲着这个坑货,这还不是因为她自己总生女儿,而被人家甩了吗?人家做被窝几铺几盖,是为了讨个吉利、所以都是寻儿女双全的年轻媳妇来。

    被子谁都会做,但也要找吉利的人。

    再找不到儿女双全的,人家也抓头胎就生大胖小子的。唯独生一溜儿女娃的,简直是灾难,根本没人用没人请。人家帮做完被子的,主家还给钱给礼物以示答谢、毕竟借了人家的吉运给自己儿女了。

    这个坑货,不光在家里不讨喜,在外人眼里,不也是不吉祥?哼!老妪在愤愤然里躺炕头闭目养神,嘴里不停念叨,“去死去死。”

    忽然,羊水开始喷涌而出,再有一个小时,又听到哭声。

    二喜上前毫不客气,粗鲁扒扯开双腿中间。

    一看。

    忽然感觉眼前发黑,嗓子眼儿发甜腥味儿,头晕耳鸣起来,快60岁的他再也不堪刺激,竟然急火攻心,一头栽倒在炕上,老半天没醒。

    最后终于醒来。

    他鼓起全身力气粗着嗓子大喊,“我靠,又是个缺德的女胎。啊!啊啊!苍天啊!怎么就这么惩罚我啊,我究竟造了什么孽啊!”他哭嚎坐在炕沿子上,但还嫌弃声音小,丝毫不去看产妇的死活。

    痛哭间,还大喊,“都怪这个扫把星!”

    最后,擦了擦嘴边流出的黑色血迹。

    霍然爬起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就骑到昏迷的梦遥身体上,拿起笤帚疙瘩,开始抽打梦遥的躯体,先打肩膀,后踢打不争气的肚子,再后来就打头部,最后鼻子也流起了血。

    可是,他身体浮动抽打的姿态,又隔着低矮的院墙,像投影仪一样,在前院的后墙上又一次放映。不一会儿,笤帚嘎达就已经打飞成了个耗子尾巴。他又跳下地,从外屋拿来地笤帚补充。

    “扫把星,你让我在所有亲戚面前,丢尽了人现够了眼,惹祸了,你又去装死,我让你装,让你装!”

    他继续殴打辱骂,但丝毫不解气。

    手里没有武器,他又拿来烧火棍,烧火棍不堪重负,断了好几截,他又拿起老妪早已备好的牙签,扎她的肩膀,胸部,大腿上肉厚的地方,用力猛戳。

    都怪牙签太细软,戳几百下就都特么断了。

    又拿来一尺多长的螺丝刀,没想到螺丝刀不顶用,几下就掉了把手,只剩下细铁棍儿不方便大刀阔斧操作。然后他喘着粗气跳到外屋,迅速拿地笤帚进来,又站在炕上猛力扑打。

    最后又下地穿鞋,朝她的腹部新一轮猛踩狂踢,边踢边骂。踩踏完肚子,又劈开她的双腿,猛力往双腿处踢,“我让你生女的,让你生女的……”

    二喜已杀红了眼,弄不清院里是否有人喊叫自己,还继续打,直到一个地笤帚又彻底飞了苗子,才止住。被坑了10年的光景,到如今,早已彻底甩干并失去了所有耐性,一切幻想彻底分崩离析,虚飘儿的遮羞布大没必要再悬挂,瞬间扯下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不解气不解恨。

    一抬头,看到炕头墙上的裸体婴儿男,清一色都在嘲笑自己的无能,嘲笑自己就是养不出儿子该着绝户的苦命。便上前一把,放任情绪与过于不自控而导致的头晕耳鸣丝毫不顾,他左一抓右一挠,凡抓到手里的统统撕碎,最后狠狠扔在装死坑货的脸上。

    以示对她最大化的羞辱。

    忽然又下地,脚踩板凳,撕扯墙壁上的所有大胖小子图画,最后撕碎扔在地上。还不解气,抬起脚,猛烈踩着膨隆老高的纸团,左边几脚,右面无数脚,直到都踩扁不成形为止。最后还猛力踢几脚,几个扁圆又顺怒火滚到门槛子附近。

    最后,他大口喘粗气歇息,这才猛然听到外面果然有人在喊叫。迅速来到外间屋,一看又是大喜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二喜知道大喜在北京伺候生病的嫂子。

    “住院了,回家来拿换洗的衣物。”大喜淡淡说着。

    “我半小时前就来了,看到你外面后墙的大影子张牙舞爪,就知又不是好事。刚我派孩子去喊人,你别急,这次听说是这个数。”大喜用手比了一下。

    二喜瞪圆大小眼,看清楚是2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还是那个人吗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干嘛需要那么多孩子?不是,不会是坏人吧?”

    “不会,这个你一万个放心,他只把孩子倒腾给不生养的夫妻,找的人家比你这家生活要好一万倍呢。”

    二喜听了这才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、这胎,能不能、留下?”二喜怯懦低语,但没敢抬起头与大喜的目光直视。

    “你傻啊,你已留下一个女婴,又留下女婴,你第三个再生即使是个男孩上户口也费劲,而且会罚死你,八千一万的罚。

    再说,既然是女胎,就不能让她无端抢占户口名额。终究女娃也是门外头人,养大了留不住,一辈子为这个留不住而被拖累,被穷死都有可能,可关键你生的是女婴,值得吗?

    再说,她刚还不到三十岁,机会还多的是,万一你留下这女孩,下一个就是男胎、你怎么办?

    第三胎一辈子没户口当黑户,花钱也没用。等孩子长大后,你该如何让她面对自己是黑户的尴尬和被同学的歧视?同龄里被孤立,她会很痛苦。再说,她没户口,读书都读不好,而且听说参加高考都费劲。

    一辈子,基本生活在阴暗潮湿的角落,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你家和我家的房子都会被拆掉,还要没收所有家产,包括你家院里的几只鸡,也都会被抓走。听东邻张婶说,连家里的猪,羊,牛,甚至大铁锅都端走,所有亲属也都抓走,包括咱老母亲那么大岁数,如果被抓,你也忍心?”

    二喜听了,双手抓紧为数不多的几根白发缓缓蹲下身子,痛苦非常。

    但是他内心很想和大喜说,自己的身体耗不起了,他已没那份身体再造娃,更别提什么男胎。何况折腾十年,男胎也没造出来,此刻他恨透了梦遥耽误榨干了自己最后的青春残留。但是出于男人的尊严,话到嘴边,却也始终没能说出口、这隐匿于内心深处的难堪。

    只能继续听大喜说教:“还听说有一群小脚老太,每天都被规矩的跑操,背诵规章制度,一天只给几口饭吃,还包括爱玩牌赌博的老太太。

    都给捉一起,进行初步劳改。

    村里有人看到他们跺起小脚,被罚踢正步、站军姿啊。这样的一呆好几个月不让回家,谁受得了?再说回家干啥?房子拉了坨,上盖一掉也就报废了,而且一时半会儿有监视的、你也不敢回家来修补,一旦冒头,见谁抓谁。

    再说,好人家的孩子哪有送人的?

    这个理儿自然谁都明白,可到时因多一个人,咱们连家都没了啊,所以万不能优柔寡断惜香怜玉,谁都知善心好,但那也是有代价的,而且是你我承受不起的。哎,咱们家太穷,折腾不起啊老弟。”

    大喜说完,也抹了抹眼角。

    “忘记扎脐带,你先等,十分钟后抱出来。”二喜忽的站起,声音果断而又哽咽。大喜点头,站在外间屋没动。二喜已打消留下女婴的念头,站起扭身回西屋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果然弄个小被,裹着粉团一样的小孩。

    这小孩的确与众不同,刚一出生就会睁开眼,而且啃着胖手不怎么哭。二喜见状依依不舍搂紧,用他那苍老的面颊又贴了贴小粉团,小粉团“咯咯”乐着。

    二喜好不舍得,他的心在抽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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